蓝调咖啡屋

分手两年

文/天佑

『序』

写这样文字的时候，隔壁屋的男生们正在放张学友的老歌《情书》，多年不听，歌词渐忘，曲调犹在心中。大概是因为离开了南京，不用再面对熟悉的街景，不用再在黄昏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新街口的天桥上，独自看着人潮涌动，车流川贯，茫然失措的面对孤独。总是想说些什么，来覆盖那些失落的黄昏。

分手两年。如果说忘，未能彻底。如果说还记得，却只剩部分。直到来到沈阳，开始融入陌生的环境，这两年来积攒的每一份情愫，无论是爱，或是恨，或是未得的不甘心，连带对她的祝福，都找到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因为远离，更加清醒，那一段四年血雨腥风的爱情背后，我们得到的，只剩回忆。体无完肤的回忆。

静下心来，我可以勇敢一些。面对过往，不再选择逃避。我也不会再像离开南京之前的KTV里唱《比我幸福》唱到泣不成声。但是那句歌词，我一辈子记住。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章节一』缘。孽缘。不可挽回。

很偏激的写下“孽缘”这样的辞藻。

只是说了实话。

分手之后的感情路，我过的很糟糕。我小心翼翼的试着第二次去爱除了你之外的人。却只给别人带来了伤害。未尽己所能爱于人，于是必不得果。于是我学会了说对不起。于是我学会了宁可负人也不负己。

我一直以为，没有办法给出最好的爱，我就应是没有资格去爱的。那样的爱，只是祸害。

当初与你结识于列车车厢，继而第二天牵手。对于速度的惊讶，不仅身边的朋友有，我和你的心里，大抵也是有的。现在想起当时的牵手，到确实不是因为孤单。至少我不是。对于恋人的选择，有共同语言，才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还记得那一天出站口我们互留手机号的时候，因为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挂在耳机线上，连带随身听都摔在了地上。

或许你也没有想到一晃四年。我现在必须很勇敢的面对自己，再加自我安慰的言说，大概，可能，我们是相爱的吧。我爱你，爱的生活中没有自己。爱的生活中除了你没有别人。连家人有时候都因为你的存在而忽略。但是于你来说，爱是何物，难以听你言之。于是，“我爱你”这三个字，是我常挂在嘴上，放在心里的一份真切的存在，却听极少听到你说。

那时我以为，或许因为你年长于我，大致比我成熟，真爱都放在心里，不表于形式，才不肤浅，才更容易持久而不腻。现在，每当我面对自己曾经的思维模式的时候，我会很愕然，原来，我也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时候。

换说你，你结婚后，真的有些昏昏然。常收到你的短信说你过的不幸福。你却从不知道这样的短信会给我带来什么。两年前分手的时候我怨过你，我在怨你的时候一点都不男人，我不能当做被欺瞒的事情不存在，我不能当那些谎言不存在。于是分手后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短信不是你说“你对我很好，但是你太幼稚。我们不合适”这样的话，而是我狠狠的咒你：“你一定不会幸福的。”

至今我还在忏悔。这样恶毒的话，怎么会从我的口中说出。我不是一直想做君子的么，却成了这么伪善的人，两句话并起来我原来是一个伪君子。那就伪善到底，你现在发这样的短信，让我更后悔当时说了这样的话，我以为你的不幸福只会维持极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好好的过日子，无论你和谁在一起，都希望他们能如我一般用生命去珍惜你。我真的没想到，诅咒结束的时间前，还有你婚姻的蜜月期。

对那些我伤害过的人，我是有愧疚的。我愿意说我错了。我愿意说对不起。我愿意说请原谅我。但是对你，我无愧。这四年，我给了你宽容，交给了你我的自尊，给了你我全部的爱。直到最后在挽留你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付出。所以注定只有分手。

那时候我不懂得如何收放自如的去面对爱情，我也从不懂得怎么做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直到天长地久。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爱你。我可以把我的生命交给你。却未曾想，我的生命原来廉价，简短些便是一个“贱”字，当然不是你所想要。

我不责难你。分手后必然会有不甘心。但多数的时候，我是在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该如何挽回。我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你不回，你换号，你躲避。直到我发现我的错误是，我爱你。不可挽回。

就如我们的相识，不可挽回。

牵手亦如此。

『章节二』我们的那点小心思。习惯。退让。

我们是了解对方的。

怎能不了解。四年朝夕相伴。常看书中戏称，恋人之间的熟悉胜似夫妻。

你兰州人士，热爱拉面。我南京人士，热爱米饭。尚且在我上大学之前，除了快餐面，我不进面食。面包不吃，水饺不吃，拉面店，更是连路过都不视一眼。

分手之后某日，朋友聚会。一群南京孩子肉盖饭。食之甚香。只有我，要了碗拉面。细细品尝。一个朋友问我，你喜欢吃面食啊，一点都不像南京人。我那一刻是怔住的。我在想遥远的四年前的那个我。骄横跋扈行为乖张的我。如今我是谁。只是那一顿又如何不选择拉面。尤其当一种行为形成习惯的时候，即便不是那么喜欢，也至少会记忆深刻。选择的时候，必定是首位。

再后来，一个人住在市里，和家里人只有周末相见，冰箱里不间断的水饺，面条。电饭煲，却很少用。有一段时间，我满厨房的寻找淘米的篓子。我其实恨。恨有些印记已然无法抹掉。恨有些习惯已然养成。让我变得不像自己。包括写这样戾气十足的文字。我恨。

认识你之前，人生路几无太大挫折。第一次高考失利，第二次高考便高出一百多分让我觉得复读功德圆满。况且那一年的分数够上了复旦交大，却鬼使神差报了南气，与你相识。认识你之前，在我人生的词典里没有“退让”这个词，爸爸妈妈虽然严厉，但是我想要的，我主张的，我必不退让，即便争吵，也一样如此。

我已经想不起来你发脾气的时候的样子。因为我觉得面对你的时候我很弱势。我以为，男追女，必先将脾气去之戾气去之，才能容所爱之人停留身旁。我知道有时候你不只是不怎么说“我爱你”这句话，还常说很“讨厌你”这句话。我曾问你为什么讨厌我，你说想和我吵架都吵不起来，生活很没有意思。

于是后来我们开始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原因不是因为我们真的想调剂生活的趣味，而是我想说但是却不能说的缘由。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曾经的对错，就像你说的，都不存在，只有适合，或是不适合。

再后来，我只有退让。我吵不过你。我不忍心看你掉眼泪，不忍心听你说，“我一个人在南京一个亲人都没有你还欺负我。”然后站在你身后，给你揉肩膀，对你说“好老婆，不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该打。”然后看你哭的更凶。道歉的更勤。揉的更起劲。

于是哭，成了你的杀手锏。我的悔过书。尽管在我有记忆以来，每次吵架，都是你那些小心思被触发，继而大作的结果。你常说我懦弱，就因为有时候买东西我讨价还价的功夫很逊。我常常在你还没有最终定心理承受价位的时候对卖家说，行，给我那一件。然后你看着我付钱。愤然离去。我总觉得你特别善良，特别会持家，所以尽管是我掏钱，被你熊一顿，我还是很乐意再犯同样的错误。

大学四年，打工赚钱，没有烟酒的嗜好。给你买衣服鞋子蛋糕毛栗子等等等，成为我赚钱唯一的理由。以及自我感觉良好的成就感。这四年里，每个你的生日，和必不可少的情人节，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节日，红跑车的蛋糕，你的最爱，都不曾缺少过。我总是会提前很多天去预订，直到那儿的营业员都认识了我。

于是分手后最惨的一天不是你说“不要再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天。而是有一天当我在收拾和你有关的物件想要和过去say goodbye的时候，发现除了我们写的信件，就只有你大一时候送我的一个十字绣。终了，没有你送过的任何礼物可以让我真正用珍藏这两个字来缅怀我们的过去。而有些事情，大概只有分手了以后才会在乎。又或是分手以后，我回到了俗人一条。物质，成为判断爱情的唯一标准。

『章节三』执着是青春的坟墓。经历是快乐。回忆是辛酸。

至今我还在写这样的文章祭奠我们已逝的过去。以及已逝的青春。认死理记旧事始终是一件自作自受自伤自虐的事。

我以为执着是青春物语，却不知执着是青春的坟墓。这直接导致了分手后，我把大把的青春时光挥霍在每天下班后的独行，站立在新街口天桥上呆滞，以及躲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独自拭泪。

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疯狂。我从来不否认爸爸妈妈对于我们的交往没有给太多的支持，但至少他们没有拿任何事情来给我们的交往以压力。然而为了你，我对他们嘶吼，我对他们摆臭脸，我对他们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不屑一股嗤之以鼻。就因为你说他们不认可你，就因为你说要我站在你这边，不能和爸妈一个想法。

我那时候一定是疯了。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想不到，每次你在我们家吃饭，外婆都会烧你喜欢吃的香菇炖鸡，妈妈会在我们离开家之前给我塞点钱让我们在学校吃好点，非典封校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去商场给你买入夏需要穿的睡衣，你放假回兰州，妈妈为了不让你坐硬座，主动去给你买了卧铺票。

然而你却选择了那么极端的方式要分手，你不要我挽回，不给我一点余地挽回。你知道如果我爸妈彻底反对我们在一起，你必然可以从我们的关系中解脱。于是你打电话给我妈说我幼稚。说我们不合适。说你不爱我了。

那个电话接完之后，家里陷入的沉默，在后来近半年的日子里成为硬伤。横亘在这个本来充满了欢笑和温馨的家。我自认为坚持了四年，为了爱情伤害家庭，总有一天我可以得到幸福，最终让爸爸妈妈看到我的幸福而得到宽恕和谅解。至少那样的争吵值得。至少那样的争吵会证明有一方的想法是对的。

结果我和爸妈都错了。我没了幸福。爸爸妈妈少了一个会笑的孩子。我没脸见他们。我对曾经对他们的不孝内疚至极。我沉寂。工作日回到家，吃完晚饭，我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屋里，反锁。谁都不得进。我把自己深深的埋在网络的虚幻中度日。节假日就躲出去一个人在马路上一走就是几个小时。然而那段日子我仍旧不懂得忘记。我还是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每丝每缕的甜蜜。

四年经历的是快乐。两年回忆的是辛酸。

快乐却不持久，辛酸亦无尽头。

『章节四』最初的心悸。未完的梦想。终了的结局。

分手一年之后。你发短信给我。我在开会。

你细细诉说了一年里你不顺的经历。说你想回南京。说你想重新开始。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心如磐石并且心如刀绞对一个自己深爱了四年的人说我们再也不要联系了，我承受不起。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忍不住泪水躲入卫生间久久不能平复。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曾经那么想要的幸福触手可及，却选择了主动放手。

我必须承认选择放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活在挣扎和怀疑中，我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狠心。我在想我是不是选择错了。我在想有一天这样的放手会不会让我觉得后悔。毕竟相识的最初，我们那么快乐。我们天天坐校车进城逛街。买漂亮的衣服。买很多好吃的。我们坐在校车上，你抱着买的毛栗子，我剥给你吃。羡煞旁人。

你在学校过的第一个生日，买了粉粉的十九支玫瑰站在你楼下大声的喊你，我想让你知道，让二十一舍的女生们都知道，我爱你。我要让你觉得幸福。我要让你觉得你被宠着。完完全全的宠着。我不在乎高调而且恶俗的做法会让人笑话，谁爱笑谁笑去，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我在乎的是只要能让你开心就好。

我们班出去春游，我把你带上。在珍珠泉的音乐台上，我唱《一路上有你》，我对着话筒大声的说“我爱你”。从台上下来你却很生气的说我有毛病。我笑哈哈的说，我有毛病不要紧，只要有个你这样的老婆，这辈子都犯病也愿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你犯病这样的事情成为了未完的梦想。我不能再说我爱你，我不能再说我想你，我觉得我对你应该只有祝福然后遗忘。然后你去追求你梦想的幸福。我独自吞咽爱情苦果。我翻来覆去的听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

 “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我去鸡鸣寺，我虔诚的跪在佛像前祈福，我对菩萨说我希望你在深圳一切都好，希望你的生命里会快快的出现一个人可以给你想要的幸福。但那个人注定已不可能是我。我不可能再和你复合，因为我知道那样一定会再一次深深的伤害到我的家庭。

在我心中最乐观的愿景就是我们各自幸福。希望这就是终了的结局。

可惜的是，我至今单身。更令我不安的是，你为何不好好珍惜我的放手，选择幸福的生活。你用了四个月完成了从恋爱到结婚到当准妈妈。你告诉我你为了结婚而结婚。我觉得你开始陌生。我觉得你再也不是我们初次见面时那个纯粹的人。我甚至有些为你难过。我曾经努力想给你的，你不要。如今你努力想要的，我再也不能给你。

阴差阳错间，原本的幸福，没有掰成一半各自拥有，而是彻底的灰飞烟灭。

说好了不放手。说好了牵手就不要轻易放手。

当你松开我手的那一刻，我们已在不同时空。于是，我们再也无法触到彼此的指尖。

『章节五』阳光在阴霾中散去。回溯。沉沦。

我至今都在努力的做一件事。学会重新阳光的生活。尽管这很难。尽管这在刚认识你的时候简直就是我的本性。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是高中时代那个SUNNY BOY。我不记得我的本性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对身边人的怀疑和不信任。我甚至不再记得究竟该怎么心无旁骛的对别人笑。

和你认识不久，渐渐和身边的朋友疏远。因为你说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有所图的，互相利用才是人的本性。友情也一样。别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虽然我觉得你想的过于现实，过于阴暗。可是那时候我听你的。我那时候想或许是我的想法幼稚了，不曾看到你所说的那些人性的阴暗面。于是我开始对身边的人学会提防。尽管这样让我觉得很别扭，很不自然，有时候我觉得我都不是在做我想要做的自己。可是为了你，无论对错，我努力。

我觉得这一辈子我为了你可以忽略朋友，忽略家人。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朋友不会介意因为爱情而疏远他们，而爸妈若是看到我的幸福也一样会理解我对他们短暂的疏远。

于是我开始不着宿舍，甚至大一结束班上很多人我还不熟悉。大一进了学生会文艺部，一个星期要有两个晚上值班，你说想要我多陪你，于是我退会。班上的篮球训练我参加的越来越少，直到后来我连比赛都不去参加。其实你知道么，我有多希望你能像其他人的女友一样站在篮球场边为男友加油助威。可是我那时候觉得我不能太贪心，我不能什么都追求我开心。你不喜欢的，我也会不喜欢。那时候我觉得我的阳光只为你闪耀。如果你没有办法觉得温暖，我的阳光就存在的没有意义。

回溯过去，我仍旧会记得你每一点一滴的好。这是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办法彻底把你放下的原因。我会记得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军训的时候你给我洗外套，大三我参加迎新晚会的演出，你从常州赶回来听我唱《笨小孩》，然后在散场时在背后叫我给我人生第一份惊喜，你工作以后，我们常在宁工新寓你租住的屋子里一起下厨做饭做菜，然后听你的舍友夸我们是模范夫妻洋洋自得。还有这四年里一千四百六十一天每天晚上互道晚安的温馨。我没有忘记人生中最珍贵的四年里有你的相伴，我没有忘记你也同样用了四年来面对这份感情。于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在想起你的好的时候沉沦。

我不理解的是，你既然也会付出，你既然也会在乎，为什么却在离开的时候那么的决绝，为什么却在离开的时候用最狠的方式把所有破镜重圆的可能一心掐灭。你让我觉得曾经分手时候的那个你是这么的可怕和冷血。你让我对自己曾经建立的爱情观开始怀疑。直到分手一年半后，有一天你在短信里实话实说的告诉我，当初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家在南京，你觉得有我陪着你，你会有个依靠。于是我彻底失望。对自己失望。四年倾尽所有的付出，换来的是，一个完全的否定句。

自此以后，我不敢再在接到你短信的时候再毫无意义翻来覆去的问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答案倒让我越来越庆幸和你的分手。不爱我，放了我。不爱我，请不要说爱我。

我想这个时候的理智，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若是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谁都不会幸福。我又怎么会强求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松开彼此的手。如果当初你告诉我你只是想在南京有个依靠，我会让你靠，作为朋友，或是最好的朋友，我都会让你靠，甚至会一样倾尽所有的让你觉得快乐。而且你可以随时离开我，我不会觉得如同今天一般被人掏空了肺脏流尽了血液。我不会如同今日一般，不停的在过往中寻找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真话，只有在分手后，才听得到。为什么人，只有在分手后，才变得理智。

爱情这物件。伤人太深。     

『章节六』何时放低。何时忘怀。我努力。

不停的敲击键盘诉说。每敲出一个字，都敲在自己的心里。这两年来，我一直很想离开南京。想离开这个熟悉的城市。想离开每一个有你影子的地方。若不是为了家人，我一定会远离。若不是因为家人，或许我也做了极端的事。决定留在南京工作，我只想好好偿还这四年来欠朋友的欠爸妈的那份关爱，以及那份让我内疚的宽容。

这两年来，朋友的婚礼我尽可能的推掉。只去了少数几个关系特别好的。我怕看到红地毯。我怕想起来我们的誓言。这样的喜庆的日子在我的人生规划里已经消失不见。我记得那个时候你问我，如果有一天我有出息了会不会嫌弃你。我认真的捧着你的脸说我们先结婚，我再去闯事业。我那时候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我希望的生活就是安安定定的工作，然后回家吃你做的菜，然后我洗碗，一边看电视一边给你揉肩膀。对于我来说我幸福的定义就是这样。

如今，我的人生目标面目全非。我听四外公的话，我听外婆的话，我听爸妈的话，我认为他们有理由有资格去安排我的未来，去拥有他们认为我应该拥有的幸福，如今，我做一切事情的前提是家里人要开心。所以我每天捧着GMAT的书熬夜。所以我每天在Chase dream的论坛上面对满眼的“MBA”，“出国”这些曾经根本不会去考虑的字眼心烦意乱。四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他们都不知道，我想要的生活不是读MBA或是出国。我只希望找份平平稳稳的工作找个自己爱的人，天天窝在一个称为家的地方享受天伦。只要挣得钱够花，不至于节衣缩食，把青春用来呵护家庭用来呵护爱人，才是我心里想要的幸福。

很长一段时间我在阿Q，我在想不开，我在自我嘲讽。我有时候真的也感谢你，是你让我今后的生活变得多元化。看上去也许我的未来会像家人想的那样充满了奋斗的美好。而唯一缺的元素是会伤人的爱情。

我不喜欢欺骗自己，再怎么苦大仇深哀怨至极我也不会说“爱情不要也罢”。我不能永远停留在你的阴影里。我不能再把过往当作埋葬自己的泥土，不停的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掩埋到窒息。我仍不知何时会放低这一切。我仍不知何时会忘怀这样的伤痛。但是我告诉自己要努力。我告诉自己我要找回曾经的那个自己。努力去爱人，努力去生活，努力去面对每一天。

还是要说谢谢。谢谢你给了我四年人生中最难忘怀的经历。谢谢你教会我如何去面对挫折。谢谢你让我的生命里多了一份对真幸福的渴望。最想谢谢你的是，你让我看到了这一生中爱一个人可以下潜到怎样的深度。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世间万物若皆有因果，上一世我定是欠了你幸福，这辈子，你还欠于我。两两相抵，便是命中注定。

只是你不知，无论我如何言及过去，爱过你是我心中永不后悔的存在。

『终了』

写完这些文字，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能轻松的吁口气，或许释放的过程还需要时日去完成。但是还是很庆幸，自己终于开始勇于面对过往了。我不再骗自己把曾经的一切都用美好这两个字来带过。大三的时候，在西祠胡同的《南气风云》版上，我曾经用了两万字记录我和她相识之后点点滴滴的甜蜜。那时候美好甜蜜的生活的另一面，如今才敢细细摊开，注满了悲伤。

六年，说长比不过岁月年轮，说短，却又漫长。那么多的昼夜辗转中，见证了爱情的离开。见证了青春的褪色。见证了心智的成熟。成长的圆圈画了一半，便折断了笔芯。那些曾经的梦想，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最终成为年少的陪葬品，一同深深的埋入心土。

仍旧愿意相信生命是慷慨的。仍旧愿意相信爱。只是之于现在的生活来说，我不再妄喜于得到什么，也不再恸伤什么。这样不妄喜不恸伤的生活，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其实人生最大不过是一个“命”字，若我好好的待它，我会愿意相信有一日它也会好好的待我。

幸福，我一定会拥有。我相信。